夜如墨，濃重地籠罩着長安城。

東宮麗正殿，燭火搖曳，將太子李承乾和詹事丞馬周的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冰冷的殿壁之上。

李承乾指尖重重地點在案幾之上，那裡攤開着幾份由心腹秘抄錄來的奏疏草稿和世家圈流傳的議論紀要。

他的臉在燭下顯得有些蒼白，眉宇間擰着一難以化開的焦灼與怒意。

“……馬周，你都看清了？”

“夫取士之道，德行為先，文章次之，科舉取才，察舉取德，二者并行，方為完璧，宜令各州郡耆老鄉紳，歲舉孝廉，賢良方正一至二人，經吏部銓選，可授實職或於科舉中優錄……”

“呵呵，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李承乾的聲音帶着一因憤怒而抑的抖。

“字字句句，引經據典，佔盡了道德高地！”

“彷彿誰若反對，誰便是無德無行，阻塞賢路的小人！”

馬周神凝重，深深一揖。

“殿下明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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